藐视法庭：不仅仅是一种感觉

活动家及其社区蔑视指南第二部分

作者：Sandra Freeman，CLDC 高级法律顾问

*这并非法律建议，仅供一般参考。如果您面临刑事或民事藐视法庭，请联系律师以获取正式法律建议。.

案例研究：利用藐视法庭压制劳工和社会正义的活跃分子

1989年至1990年期间，弗吉尼亚州、西弗吉尼亚州和肯塔基州的煤矿工人举行罢工，要求皮特斯顿煤炭公司实施安全措施，并恢复矿工及其家人的医疗福利，他们的生计依赖于忍受危险的工作条件。美国联合矿业工人会（UMWA）于1989年4月5日开始罢工，公司立即调来替工以维持生产水平。罢工工人利用非暴力直接行动来减缓生产并表达他们的诉求：设置路障、静坐示威以及在弗吉尼亚州黎巴嫩皮特斯顿总部前进行抗议。据美国劳工联合会和产业工会联合会（AFL-CIO）称，罢工参与者人数增至5万多人，活动遍及十一个州，并在弗吉尼亚州卡博附近建立了一个名为“团结营”的大型营地，为罢工者及其社区提供支持。.

在UMWA宣布罢工后的一周内，该公司向弗吉尼亚州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禁止（“颁布禁令”）工会进行静坐示威及其他活动，法院认为这些活动属于非法行为。 当大规模逮捕未能震慑罢工工人及其支持者时，弗吉尼亚州法院下达了一系列力度不断加大的命令，认定工会构成民事藐视法庭，并以逐步增加的罚款形式实施制裁。 当该案上诉至美国最高法院时，罚款总额已超过$64百万，其中$12百万需支付给煤炭公司，超过$50百万需支付给弗吉尼亚州的各个政府机构。 最高法院推翻了这些罚款，指出这些处罚的严重程度已构成“刑事”藐视法庭而非“民事”藐视法庭，因此只能在陪审团审判后才能实施。 这不仅对工会而言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对所有因在面对企业滥用职权时主张自身权利而面临惩罚性（即以惩罚而非强制手段）藐视法庭指控和罚款的人来说，也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黑兹尔·狄更斯在1989年4月5日开始的皮特斯顿煤矿纠察线上演唱，以支持罢工矿工及家属。. pic.twitter.com/zoXfBmavlk

— Appalshop (@Appalshop) 2018年4月5日

在CLDC，我们积极有力地倡导并支持那些因参与社会和政治解放运动而遭受国家镇压的人们。有时，这意味着要为面临大陪审团抗拒和藐视法庭指控的人提供支持，我们还专门就大陪审团语境下的藐视法庭进行大量教育。在过去两年中，为应对COVID-19、乔治·弗洛伊德之死以及随后的抗议活动，社会运动日趋活跃，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正在与各种法院和决策机构打交道，这些机构有权对出现在它们面前的任何人处以藐视法庭的处罚。本系列博客的目的是为活动家和运动参与者提供他们所需的工具和信息，以对抗国家镇压，使他们能够继续为实现他们所属运动的目标而努力。.

在本系列博客中，我们将回答：什么是藐视法庭？谁可能被判藐视法庭？如果您面临藐视法庭的威胁，您有哪些权利？请查看 第一部分 完, 敬请关注关于雪佛龙如何利用藐视法庭来迫害人权律师史蒂文·唐齐格的深入第三部分案例研究。. 

“民事”还是“刑事”藐视法庭？

律师和法官所说的“民事藐视法庭”通常是指在民事案件中，当事人被指控故意无视法院的命令，从而对案件中的另一方造成金钱损失或以其他方式造成伤害。在这种情况下，法院规则允许受害方向法院提起动议或请求，要求法院裁定另一方藐视法庭。参见，例如，, 民事诉讼规则第11条; 科罗拉多州民事诉讼规则第107条; 弗吉尼亚州法典 § 8.01-274.1.) 民事藐视的处罚可以是 补救 — 纠正损害或使受损方“得到补偿” — 或者 惩罚性的 — 惩罚藐视法庭的一方。.

蔑视程序和制裁——无论是罚款还是监禁——如果是有条件的，即可以通过遵守法院命令来避免，则被视为“民事”而非“刑事”。如果处罚是无条件的，即遵守法院命令不能免除处罚，则蔑视制裁被视为“刑事”。刑事蔑视处罚“不得施加于未获得宪法要求的此类刑事程序的保护的人”。希克斯诉费伊奥克案, 485 U.S. 624, 632-33 [1988]).

关于补救性（民事）措施和惩罚性（刑事）措施以应对藐视法庭的法律规定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包括惩罚不遵守法院命令所需的证明标准或证明水平不同；这些差异如此之大且技术性强，以至于法院本身在区分补救性措施和惩罚性措施时常常遇到困难。最高法院已认识到，“藐视法庭既非完全民事，亦非全然刑事。而且，有时并不容易将某一特定行为归类于这两类中的任一类”（Gompers诉Buck's Stove and Range Co.案., ，221 U.S. 418, 441-42 [1911]).

政治漫画，《奥马哈每日蜜蜂报》（1919年）。.

龚珀斯 是美国最高法院关于使用禁令/法院命令来禁止受第一修正案保护的活动（在 龚珀斯 案件，主张工会抵制的发言），以及法院使用藐视法庭的权力来执行这些命令。在美国历史上，公司一直诉诸法院的禁令来镇压罢工和工会组织力量。（参见，例如，, 美国诉合众煤矿工人联合会案, 330 美国 258 [1947年]，维持对违反法院禁止在政府拥有的煤矿罢工的命令的矿工处以数百万美元的刑事和民事藐视制裁；; 北美煤炭公司诉，第2262区工会案, 497 F.2d 459 [6^萨约1974年, （撤销工会官员因非法罢工被判藐视法庭罪。）法院命令的这种压迫性使用以及企业对法庭藐视权力的武器化至今仍在继续，在 COVID-19 大流行期间，工会成员行使罢工权和要求改善工作条件的权利仍然面临着藐视法庭的威胁。法官发布禁令，禁止肯塔基州酿酒厂工人罢工). 科罗拉多州甚至有一项法律，专门规定了在被指控藐视法庭而违反法院禁令或命令的罢工工人的权利。. 查看 C.R.S. 8-2-109.)

SLAPP 案件与民事藐视法庭

鉴于公司将藐视法庭作为诉讼策略的历史具有压迫性，当公司和其他有权势的行为者从事欺凌性的SLAPP（“战略性反对公众参与诉讼”）诉讼时，围绕藐视法庭的质疑的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随着SLAPP诉讼日益普遍，CLDC注意到采掘业和其他有权势的原告提起SLAPP诉讼，并且毫不避讳地要求法院利用其藐视法庭的权力来罚款和监禁活动家，以此来扼杀SLAPP被告合法且受宪法保护的活动（以及他们的社区/盟友）。.

在CLDC，我们赞赏并支持......的努力 阿巴拉契亚反对管道 以及东海岸人民，保卫阿巴拉契亚山脉和河流，抵制弗吉尼亚州和西弗吉尼亚州的 Mountain Valley Pipeline (MVP) 项目和其他掠夺性项目。那些勇敢地抵制 MVP 的人们，由于他们坚守原则、保卫森林、溪流和山脉（以及乡村生活），曾面临军事化警察突袭、刑事指控、企图压制言论的诉讼、藐视法庭裁决和罚款。其中许多人在强大的 黄雀金丝雀树上静坐封锁 持续了近三年。占领树木以阻止输油管道建设的土地捍卫者 法院命令抗议者离开树木后，他们被判藐视法庭。. . 因允许“树上占领者”在其物业逗留而被判藐视法庭 尽管法院下令允许山谷管道公司建造和运营，违背了土地所有者的意愿。然而，部分原因是西弗吉尼亚州和弗吉尼亚州社区坚决、勇敢的抵抗行为，该管道仍未完工——但这些行为显然是以坚持原则的个人和社区为代价的，他们主张自己尊重土地并在一个没有管道的世界里生活的权利。.

悬挂在森林中抵抗MVP（2019）的手绘横幅。.

轻微但重要的蔑视诉讼类型差异以及对潜在藐视者法律权利的细致理解，正是为什么在考虑对任何类型的诉讼、法院命令或传票应该做什么或如何回应时，尽快咨询值得信赖的律师如此重要。您应该在收到传票或受到任何类型的法院命令后，尤其是涉及受保护的言论和行动自由（第一修正案）的命令时，立即咨询值得信赖的律师。.

藐视法庭的威胁和惩罚只是国家镇压的另一种形式，用来对付那些从事成功的运动并给资本主义牟利者带来声誉和其他损害的活动家。国家及其爪牙无法拿走不存在的东西——考虑文件销毁规程，咨询财务顾问，并且在从事群众运动政治工作时，要认真对待自己，因为政府和公司也会认真对待你。.

大陪审团藐视

大陪审团（在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中提到）是由普通公民组成的秘密调查机构，负责调查涉嫌的刑事活动，以决定是否签发名为 起诉.[1] 大陪审团的职责不是确定某人是否有罪或无罪，而是充当一道屏障，确保州政府在没有证明有合理理由认为犯罪发生的情况下，不指控任何人犯有重罪。. T 规则 6(e) 《联邦刑事诉讼规则》规定对所有大陪审团的程序和审议保密，这意味着法院和记录对公众、被告，甚至证人的辩护律师来说都是秘密和不公开的。.

大陪审团是起源于英格兰的殖民时期产物。在美国法律中包含大陪审团的最初意图是让公众成员能够制衡联邦政府的起诉权和权威，以保护普通民众“免受仓促、恶意和压迫性的迫害”，并确保刑事指控“不受恐吓权力或恶意和个人敌意的支配”。伍德诉佐治亚州, 370 美 375, 390 [1962])  然而，在实践中，大陪审团是一个由检察官控制的秘密程序，它很容易被滥用或用于不正当的政治目的，因此对运动和个人具有破坏性。这些滥用行为并非新鲜事。在美国革命后不久，在新成立的共和国中召开的联邦大陪审团常常由联邦党人组成，他们发表激烈党派性的报告，并推进对共和党人的政治起诉。看 R. 扬格，人民陪审团：美国的陪审团，第 44-55 页 [1963]。. 参见, ，施瓦茨（Schwartz），《揭秘大陪审团的历史作用》，10 Am. Cr. L. Rev. 701 [1972]）

近 250 年后，联邦政府继续使用大陪审团，这种做法会激起异见社区和运动中的恐惧和不信任。大陪审团的秘密性质加剧了通过传唤社区内的个人证人出庭作证而营造的恐惧和压迫气氛；证人随后要么被迫参与缺乏基本宪法保护的秘密程序，要么因拒绝参与而面临监禁。.

史蒂夫·马丁内斯在2016年和2021年都拒绝向大陪审团提供信息。.

CLDC 的律师曾代表并支持多名证人，他们有原则地拒绝配合多年来可能旷日持久的秘密殖民大陪审团调查。2016 年 12 月，原住民水保护者兼大陪审团抵抗者史蒂夫·马丁内斯被传唤到联邦大陪审团作证，讲述事发时段的数小时情况 Morton县的Backwater大桥上，对和平的水保护者的残酷警察袭击, ，2016年11月20日，北达科他州。当晚，马丁内斯将CLDC的委托人索菲亚·维兰斯基送往医院，此前她因警方直接投掷的弹药而受重伤。 北达科他州警方以及大陪审团背后的联邦检察官一直试图将索菲亚的受伤归咎于她本人及“#NoDAPL水资源保护者”组织。得益于史蒂夫法律团队的努力，该传票于2017年初被撤销，但在2020年底，他却被 被重新传唤回俾斯麦的一个联邦大陪审团 联邦政府声称仍在调查索菲亚受伤的源头。2021年2月，法官裁定史蒂夫藐视法庭，并命令他在新冠疫情期间入狱数月。在2月份的大部分时间被拘留后，他被短暂释放，并被传唤于3月再次出庭大陪审团。在第二次出庭时，他被重新收押，累计拘留时间超过60天。2021年4月，史蒂夫最终获释，这要归功于他极其出色的支持团队以及律师莫伊拉·梅尔策-科恩和拉尔夫·赫维茨的英勇努力，但他在此之前，却因一个秘密且虐待性的程序而失去了数月生命。.

当运动在陪审团背景下讨论藐视法庭时，通常是围绕证人拒绝遵守传票在联邦大陪审团面前作证的情况。被传唤者的第一道防线是寻求社区支持，并聘请一位在抵制大陪审团方面经验丰富的律师。一旦获得信任的法律顾问，他们将着手调查传票的依据，然后请求监督大陪审团的法官采取行动取消或 撤销 传票，原因包括传票寻求特权信息、侵犯受保护的第一修正案权利、不诚信发出的，或基于非法电子监控等。如果审查法院驳回了撤销传票的动议，证人将被要求单独出庭大陪审团。如果此时证人仍拒绝回答问题，法院可以命令证人出庭接受藐视法庭听证。.

因为这种藐视法庭的听证会被视为“民事”而非“刑事”案件，法院不必在认定证人藐视法庭并施加制裁之前，为证人提供陪审团、审判或辩护律师。《顽抗证人法规》允许法官下令监禁不合作的大陪审团证人，并规定这种监禁可以一直持续到证人合作，或者直到案件结束，或者大陪审团休庭为止。看 28 U.S.C. § 1826 大陪审团的保密性、缩短的时限以及法官在未经全面公开审判的情况下监禁证人的能力，只是任何人收到大陪审团传票后，必须尽快联系一位熟悉大陪审团诉讼事务的值得信赖的律师的关键原因中的几个。.

大陪审团抵制有着悠久而蓬勃的历史。虽然不合作的风险很高，但它仍然是社会和政治运动参与者保护自己免受进一步镇压的最有效方式。CLDC 有许多关于大陪审团的教育资源。您可以申请访问 此处是关于 CLDC 大陪审团的相关网络研讨会. 我们还建议收听 Crimethinc 播客节目《如何应对大陪审团》“ 这篇作品收录了三篇第一人称的抵抗经历。.

[1] 一些州刑事惩罚制度也依赖大陪审团发出起诉书。本文旨在重点阐述适用于联邦大陪审团证人藐视罪的辩护原则。.